经济学家Andrew Russell博士认为,现时澳洲博彩毛收入税率的不合理经济,是由贪婪政府与清教徒道德主义联手驱动。
受洗钱丑闻引发的连锁反应影响,澳洲博彩业正陷入危机之中。皇冠集团现时已被美国对冲基金黑石集团收购,星亿集团则归美国博彩企业Bally’s持有。行业内已全面禁止贵宾会籍业务,政府还对博彩业施加了一系列新规——其中多项规定与境外百家乐贵宾业务洗钱问题毫无关联(例如调整角子机的旋转速率),动机看似纯粹出于惩罚目的。
墨尔本皇冠澳洲博彩娱乐场的营业额因此而大幅下滑,连几乎未受丑闻波及的SkyCity亦未能幸免。星亿娱乐被迫出售其在布里斯班「皇后码头」项目的权益;虽然该集团暂时保留了该项目的管理合约,但大多业内人士认为,这份合约恐怕难以长久持有。博彩业的命运完全取决于政府监管与市场准入资格规则(业界随时面临牌照被吊销的风险),要扭转危局,唯一主导权掌握在澳洲各州政府手里。
澳洲博彩娱乐场度假酒店现有的经营模式正处于不稳期。此模式以垄断地理市场为核心——每个大型度假村或营运商在广大地区内独家经营中场赌枱游戏(珀斯皇冠则垄断角子机业务),以「划地为王」格局直接获得高额垄断利润。这些垄断利润有两大关键作用:第一、博彩娱乐场可将利润再投资,打造极尽奢华的「目的地度假酒店」吸引国际高额投注贵宾客。第二、可增强财务实力以承担贵宾客高额投注带来的风险与收益波动。然而,交叉补贴地区以外的贵宾客变相等于挤压本地玩家及低额投注人士的利益。
但是澳洲博彩业近年仍在大规模扩张——珀斯皇冠兴建「皇冠塔酒店」,阿德莱德SkyCity打造「Eos酒店」并全面翻新贵宾博彩设施,黄金海岸星亿兴建全套房酒店(配备海景博彩厅)及进一步升级贵宾设施,悉尼皇冠(拥有澳洲最昂贵酒店套房,每晚定价38,888澳元起),布里斯班星亿的扩建规划——大前提均建立在「贵宾博彩游客(尤其来自中国)持续涌入」的预期之上。贵宾会籍业务遭全面禁止,加上中澳关系恶化,导致业界(当时还获得政府鼓励与认可)投入了巨额投资,却面临「客源蒸发」的窘境。更令人怀疑的是,在博彩消费价格上升、享受体验却大不如前的情况下,本地客源是否仍愿意填补这一空缺。
黑石于2022年收购皇冠集团澳洲各州政府已承诺延长州内博彩娱乐场的垄断权,独占市场的格局在短期内难以被打破。此外,工党执政占优(无论是州政府还是联邦政府)意味著业界不能以降低劳动力成本来纾解困局。不过,要为澳洲博彩业提供即时纾困、确保其持续经营能力,一个简单且能即时见效的方案其实就在眼前——各州政府完全可以、也应当削减博彩娱乐场的博彩毛收入税率。
反对声音聚焦于「问题赌博」上。但事实是,澳洲的博彩毛收入税率早已超越「改善赌博问题」所需。采用经济学文献中的「庇古反应——利用税收来减少社会危害」来约束问题赌徒根本没有成效,相反,博彩成本变化会最先「吓退」敏感度高的理性非问题赌徒。

学者KhalilPhilander早在2013年、2014年发表于《UNLV博彩研究与评论期刊》的两篇学术著作提及这一论点,结论清晰明确:政府公开宣称博彩毛收入税收是为实现「庇古目标」(减少社会危害),但正如Philander在2014年的文章中所言,博彩毛收入税率设定背后隐藏著双重真实目的—一是增加公共财政收入。二是道德偏见、将博彩视为「有罪行为」而施加惩罚。
人们或许会提出疑问:「政府增加收入难道有错?」毕竟,社会大众希望公共服务能持续稳定发展。我们不妨先假设政府服务效率已无优化空间亦暂时搁置讨论反对「以增税为基础」的普遍论点(例如:个人可能会比政府更能有效地运用自身的财富)。
美国博彩营运商Bally’s正待监管机构批准,以完成收购星亿集团控股权的交易。澳洲各州政府面临的「现实死结」十分清晰:如继续对博彩业采取这种「竭泽而渔」的掠夺式征税,势必会严重打击行业的未来。公共服务固然需要稳健,但私营产业同样需要生存——尤其是像博彩业类能创造大量就业岗位、吸引众多游客的产业。
或许,持「反博彩清教徒主义」者会以正义之名,指出是为了反对「奖励洗钱行为」而反对我这项提议。但我认为此说法有点牵强,因为这些惩罚实际影响的是博彩娱乐场的无辜顾客,尤其是本地市场顾客。而那些纵容洗钱行为、选择视而不见的决策者,却可置之度外。
皇冠与星亿两大集团被罚款后均选择加价、提高最低投注额、降低服务质素,并扩大庄家优势(事实上,墨尔本皇冠娱乐场被罚后,玩家在中场廿一点游戏中预期损失翻倍,红木厅(Mahogany Room)玩家的预期损失更接近四倍)。若澳洲博彩业陷入倒闭危机,或被迫进一步裁员,惩罚范围将扩大至前线员工——甚至可能包括那些非博彩区的酒店员工。

澳洲各州政府或许在逃避现实,但那只象征收益来源的「金鹅」早已长期「体弱」。亚洲多国仍在持续推动博彩业合法化,仅存的非中介市场贵宾客竞争加剧。而澳洲境内贵宾会籍业务已被全面禁止,业界从前依赖的经营模式早已彻底失效。
若澳洲各州政府希望保留一个充满生机的博彩业(以及创造就业岗位、旅游收入与公共财政来源),就必须面对现实、调整政策。要实现这一点,澳洲各州政府必须放弃当前针对博彩娱乐场税收的政策思路——这种带有惩罚性、充斥道德批判色彩、采取掠夺式手段且效率低下的税收模式,已完全无法适配行业现状。